抬眸看向他。

齐亚德神色郑重，微微欠身道：“还请您暂且留下，我有几句话，需单独向您禀明。”

沈昭握着玉娘手腕的力道下意识收紧。

玉娘侧过，看了他一眼。

她没有说话，只是极轻地动了动手腕。沈昭明白她的意思，沉默片刻，终究还是松开了手。

“我先去客院。”他低声道，“你若有事，便命来寻我。”

玉娘点应下。沈昭这才随侍从离去。

待他的身影消失在厅外，齐亚德重新转向玉娘。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cｏm

厅中书记官与译吏极有眼色地垂手退开，偌大的外朝正厅里，一时只剩下风穿过高窗的低响。

齐亚德看着她，缓缓开：“赛伊达，您回来得正是时候。”

玉娘一怔。

齐亚德继续道：“格达那边已有消息传回。智慧宫旧设法送出了几样紧要之物，虽还不是原诏，却已足以证明先哈里发的遗命另有隐。”

说到这里，他喉间微涩。

“殿下等这一刻，已经等了太久。”

不止曼苏尔。

他们这些追随他、效忠他的，也等得太久了。

自先哈里发驾崩之后，格达宫门封锁，阿纳旧部接管城防，卡里姆以守护宫廷之名清洗异己。

东方诸地虽暂缓效忠，却始终缺一件真正可以摆到台面上的证据。

而如今，这件证据终于通过商路送出来了。

智慧宫旧冒死传出的先哈里发遗命副本，首席书记官亲笔底稿，宫廷封印记录，还有大法官身边近侍留下的证词。

每一样都未必足以单独定局，可合在一处，便是足以撕开卡里姆那份继位文书的致命绽。

他们终于可以正式开始反攻了。

玉娘指尖一颤。

她当然明白这意味着什么——曼苏尔不能再留在这里了。

原来不止她要告别，他亦是。

这座宫殿里曾有他们最安稳、最亲密的一段时光。可如今，无论是她，还是曼苏尔，都到了不得不转身的时候。

他们都有各自的路要走，也都有各自必须去做的事。

“殿下需尽快去木鹿。”齐亚德道，“呼罗珊诸军已在等候。到了那里，他才能召集诸部将领，验看这些文书与证词，正式以先哈里发遗命为名，向卡里姆宣讨公道。”

说到这里，他叹息一声，语气里流露出几分无奈：“木鹿那边已经催了数次。穆萨先生也劝过殿下。呼罗珊诸军不可久候，格达更不会给我们太多时。按理说，殿下三前便该启程。”

玉娘心一紧。

齐亚德看着她，目光复杂：“可殿下说，他答应过您，会等您回来。”

话音落下，厅中静极了。

外面天光正盛，照在高高的拱门与描金的壁画上，每一缕纹饰都纤毫毕现。

玉娘听着这句话，却觉得那光忽然变得不真切了，像隔了一层薄薄的水幕，将眼前那些鲜明的浓彩晃悠悠地开。

为了她的那句许诺，他就一直固执地守到现在。

玉娘垂下眼，喉间像被什么轻轻哽住。良久，她才低声道：“他不必这样等我的。”

齐亚德见她眼眶泛红，语气缓和了些：“我已遣去禀报殿下。殿下今在北苑校阅随行护卫，又与驿传官议定西行路线，想必很快便会赶回来。”

玉娘轻声道：“多谢总督。”

齐亚德微微欠身：“这是应当的。”

顿了顿，他又道：“只是赛伊达，若您见到殿下，还望能劝一劝他。木鹿不能再等，呼罗珊也不能再等。殿下既已等到您平安回来，便该安心启程了。”

玉娘极轻地“嗯”了一声，像从遥远的风声里传来，几乎消散在空旷的大厅。

齐亚德不再多言，只唤来侍从，将她送回之前的寝殿。

玉娘恍恍惚惚地出了正厅，沿着熟悉的长廊往西苑处走去。

身侧墙上，胡商、使臣、骑士与乐伎的身影隐在斑驳光影里，仿佛她离开的这些时，此处从不曾改变。

可玉娘知道，许多事已经不一样了。

一种更的难过慢慢从心底涌上来。

他终于等到了她。

可这场等待的尽，不是相守，而是离别。

曼苏尔赶回来的时候，天色已近黄昏。

他一路穿过庭院，步履比平快了许多。宫殿处渐渐暗下来，晚风掠过廊柱，吹得壁灯尚未燃起的铜盏轻轻作响。

寝殿外，侍从皆垂首退在廊下。

曼苏尔脚步一顿。

殿内没有点灯。

暮色从半开的窗牖里漫进去，帐幔、屏风、案几都隐在昏淡光影中，一种奇异的安静。

他站在门前，竟有些不敢上前。

齐亚德遣来报，说她回来了。

可这一路奔回时，他心中反复生出一种近乎荒唐的惶然，怕那只是侍从传错了话，更怕这一切不过是他在连等待之后生出的幻觉。

片刻后，他才抬手，迟疑地推开门。

门扇发出微弱的一声响。

下一瞬，一道柔软的娇躯便从昏暗里扑了上来。

曼苏尔猝不及防，心跳猛地加快。

他嗅到了熟悉的香气。

那是她身上的气息。温软的，清甜的，是他在无数个夜里于枕间辗转贪恋的气味。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伸手，将怀中紧紧搂住。

这一刻，所有悬在心的惶然终于落了地。

她真的回来了。

还未等他说话，两片柔软的唇瓣就贴了上来。

玉娘急切地吻住他，舌尖直接撬开他的齿关，探进去缠住他的舌。

她吮吸得极为用力，牙齿磕碰间几乎要咬他的嘴唇。

曼苏尔闷哼一声，后背撞上身后的门板，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动。

他只愣了一瞬，随即一把扣住她的后脑，反客为主地狠狠吻了回去。

他的舌顶开她的牙关，在她腔里肆意翻搅，力道大得近乎粗。

玉娘被他吻得身子发软，整个挂在他身上，却更加主动地回吻他，舌尖追着他的舌纠缠，咽下彼此渡过来的唾。

她的手径直摸上他腰间束带的铜扣，三两下便将它扯落在地。

曼苏尔刚从校场赶回来，身上还穿着那件色的半旧骑装，衣料上沾着细尘与马匹皮革的气味。

玉娘的手探进去，隔着薄薄一层里衣贴上他的胸膛，掌心滚烫，指尖却微微发颤。

曼苏尔捉住她那只正在自己胸作的手，喘息着开：“玉娘，你……”

他想问问她碎叶城的事解决得如何，也想告诉她木鹿那边的局势，和她聊聊自己往后的打算。他有太多话要同她讲，太多事要同她代。

可玉娘根本不给他机会。

她追上去又堵住他的嘴，一边吻一边将他的里衣从肩往下剥。

那衣裳本就汗湿半，贴着皮不好褪，她索发了狠，拽着衣襟用力往下一扯，布料撕裂的声响在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