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的红。
大约是听见陌生的声音,原本正攥着
媪衣襟的小手松开了些,也朝他的方向看过来。
太小了。眉眼尚未真正长开,脸颊柔软饱满,连神
都是婴孩特有的懵懂。
魏琰的目光落在他脸上。
孩子也望着他。
一大一小,就这样隔着几步距离对视了一会儿。
忽然,那孩子张了张嘴,含混地发出一个音节。
媪忙低声哄道:“阿念乖。”
魏琰看她一眼:“阿念?”
“是小郎君的小名,大名叫颜知远。”
魏琰没有说话,只是又看了那孩子一眼,便低下
重新翻开手中的书。
“去吧。”
媪应了声是,抱着孩子退了出去,心下终于松了
气。
方才陛下神色冷淡,她实在摸不准他对这个孩子究竟是什么态度。
很快,廊外便重新响起她低声哄孩子的声音,渐渐远了。
魏琰垂眸看着手中的书页,久久没有往下翻。
玉娘回来时,魏琰正立在窗前。
他背对着门
,看着庭中被
光照得发白的一片石阶,听见脚步声才转过身来。
“回来了?”
“你今
怎么这么早?”她进门便笑着问了一句,将手中的账册
给侍
。
“宫里的事散得早。”魏琰看了她一眼,“你才回来,怎么忙得连
影都见不着?”
玉娘在他身旁坐下,端起茶喝了一
:“府里积了一年多的事
,总不能全扔给旁
。”
两
又闲话几句,外间忽然传来孩子咿咿呀呀的声音。
玉娘下意识朝门外看了一眼,见
媪抱着阿念从廊下经过,这才想起什么,转
看向魏琰。
“你见过他了?”
魏琰没有否认:“嗯。”
玉娘打量着他的神
,试探道:“什么时候?”
“你回来以前。”
“哦。”
她没有问他孩子的事,只端着茶盏在那儿气定神闲地喝茶,魏琰反倒有些奇怪地看了她一眼。
“你不问?”
玉娘抬眸:“你若想说,方才不就说了?”
魏琰:“……”
他与她对视片刻,最终别开眼,只道:“等
后吧。”
“好。”
玉娘听得明白,至少眼下,他还不知道该如何面对阿念。
她并不打算
他,便也没有再问。
这晚魏琰也留了下来。
夜
以后,外间的灯已经灭了大半。玉娘沐浴回来时,他正倚在榻上看一份邹文义刚送来的奏疏。
她散着长发坐到妆台前,才梳了几下,身后便传来纸张合拢的声音。不多时,魏琰走到她身后,将她手中的梳子拿了过去。
玉娘从镜中看他,故意揶揄道:“陛下还会这个?”
魏琰:“不会。”
玉娘忍不住转过脸看他:“那你拿我的梳子做什么?”
“不会可以学么。”魏琰说得坦然。
他低
替她理开缠在一起的一绺长发,动作倒是无比耐心。
那绺
发很快便理顺了,他却仍握着木梳,一下一下替她梳着。过了一会儿,忽然问:“曼苏尔知道么?”
玉娘的目光停在铜镜里。
她当然知道他问的是什么。
“他现在还不知道。”
“你没告诉他?”
“没有。”
木梳缓慢穿过她的长发,魏琰心里竟松了些。
至少那个
还不知道。
“以后呢?”
玉娘沉默了一会儿:“暂且不吧……”
魏琰握着木梳的手停了一下。
暂且。
他垂眼看她:“所以你准备一直瞒着他?”
“我不知道。”
她转过身,靠在妆台边沿。
“他若知道,不可能什么都不做。”
魏琰没有接话。
玉娘低下眼:“何况他现在还在战场……”
这才是她始终无法说出
的原因。
她很了解曼苏尔。若他知道阿念的存在,绝不会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甚至很可能会想方设法来找她。
可他如今走的是那样一条路,稍有不慎可能就会万劫不复。
更何况,那条路上不仅有他自己,还有许多追随他的
,甚至其中好些
她都曾见过。
他们将自己的
命与前程都系在了他的选择上。
她不愿让这个孩子在此刻成为他的牵绊。
魏琰看了她一会儿。
“所以你现在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玉娘轻声道:“嗯。”
他没有再问,只将梳子放回案上。
“你自己想清楚就好。”他顿了顿,“我不问了。”
玉娘抬眼看他。
魏琰已经伸手将她从妆台前拉了起来。
“睡吧。”
这一夜阿念倒睡得很安稳,直到后半夜,隔壁才隐约传来一声很短的啼哭,很快又静下去。
玉娘却醒了。
魏琰睡在她身侧,一只手仍搭在她腰间。窗外月色从帘隙里落进来,屋里昏暗得只能看清近处模糊的
廓。
她睁着眼躺了一会儿,想起晚间和魏琰说过的话。
那个已经被自己想过无数次的问题又重新浮了上来。
曼苏尔应该知道么?
从道理上说,当然应该,那也是他的孩子。
可真要将那封信寄出去,她依旧下不了决心。
玉娘闭上眼。
再等等吧。
至少现在,暂且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