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玉娘忍住笑意，“我只是觉得……”

“觉得什么？”

“觉得你今格外好学。”

魏瑾哪里听不出她话里的意思，正要说什么，怀里的阿念忽然伸手，一把攥住了垂在琴案边的纸角。

三个同时低。

还没反应过来，那张曲谱便被毫不客气地揉皱了一块。

闻澜：“……”

魏瑾立刻握住他的小手，难免有些幸灾乐祸：“这可不是我的错。”

玉娘忙将曲谱抢救下来，一边抚平，一边笑骂：“你还好意思说？他在你怀里呢。”

“他自己要抓，我也拦不住啊。”

“你不会看着？”

“我方才不是在跟你学乐谱么？”

“学了半，就认出一个音。”

“玉姐姐你——”

“怎么？”

玉娘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魏瑾被她堵得说不出话，索低捏了捏阿念的手：“都怪你。”

阿念无辜地冲他咧了咧嘴。

玉娘看见，又忍不住笑了。

闻澜将那张被揉皱的曲谱重新铺平，指腹慢慢压过折痕，唇角也带着一点浅淡的笑意。

曲江水面风过粼粼，亭中琴音断断续续，夹着几的说话声，一时倒比远处画舫上隐隐传来的丝竹还要热闹。

午后的已经渐渐偏西，亭外树影被拉得斜长。又过了一阵，外忽然传来脚步声，玉娘循声望去。

魏琰不知何时已经到了。

他今未着朝服，只穿了一袭玄色常服，身后只跟着邹文义。闻澜最先起身行礼，玉娘也跟着站了起来。

魏瑾慢了半拍，到底还是把怀里的阿念给媪，起身唤了声：“皇兄。”

魏琰让众免礼，目光从亭中扫过。

琴案上摊着几卷曲谱，其中一张还留着方才被阿念抓出来的折痕。魏瑾的位置离玉娘很近，面前那页谱子上甚至还横着她方才拿来教他的琴拨。

魏琰看了一眼：“你什么时候开始学这个了？”

“今。”

魏瑾说完，又补了一句：“玉姐姐教我的。”

那语气听着颇有几分炫耀。

魏琰看向玉娘：“教得怎么样？”

玉娘还没来得及开，魏瑾便道：“自然很好。”

魏琰：“我问她。”

魏瑾立刻看她。

玉娘到底替他留些面子：“教得也还成。”

魏琰显然不信。

魏瑾轻哼一声：“皇兄若是不信，尽可以考我。”

魏琰倒没有这个兴致：“不必。”

“为何？”

“怕你给我丢。”

魏瑾：“……”

这回连闻澜都偏过脸笑了一下。lтｘ^Ｓb a @ ｇＭ^ail.c〇ｍ

魏瑾看见，更觉没面子，索又坐回琴案旁：“方才教到哪里了？”

玉娘哭笑不得：“陛下才刚来。”

“皇兄又不是外。”

魏琰看了他一眼，魏瑾也回看他，神色坦然。

玉娘只得将他面前那张曲谱抽走：“今先学到这儿吧。”

“这才哪儿到哪儿。”魏瑾不满，

“明再教。”玉娘哄他，“我又没说不管你。”

魏瑾这才作罢。

两一来一回，话接得自然。

魏琰坐在一旁，端着茶盏，没有出声。

魏瑾对玉娘的喜几乎从幼时就开始，小孩子不懂遮掩，喜欢谁便往谁身边凑，后来长大了也没怎么变过。

魏琰却不一样，他是在后来才渐渐意识到的。

那些原本习以为常的亲近和关心，早已在不知不觉间变了意味，等他真正明白自己的心思，许多事反倒不能再像从前那样理所当然。

魏瑾却从来没有这层顾虑。

方才也是。

连最简单的几个音都分不清，也敢理直气壮地缠着玉娘学，而她竟也真耐着子陪了他这么久。

魏琰低喝了茶。

茶有些凉了。

玉娘恰好瞧见，伸手便将他手里的茶盏拿走：“都凉了，你还喝。”

她唤重新沏了一盏，顺手放回他面前。

魏琰抬眼看她。

玉娘已经转过身，又同魏瑾说起了别的。

阿念伏媪怀里渐渐犯了困，眼皮一点点往下坠。魏瑾伸手想去碰他的脸，被玉娘抬手拍开。更多彩

“别招他，才刚要睡。”

“我没用力。”

“那也不许。”

魏瑾只得收回手。

魏琰坐在一旁看着，忽然道：“你倒挺喜欢他。”

魏瑾转：“阿念很可啊。”

他说得理所当然，像是根本不明白这有什么值得问的。

魏琰没再说什么。

不多时，阿念便彻底睡熟了。

也渐渐沉到柳梢之后，水面最后一点碎金落进柳影里。闻澜将琴收进匣中，玉娘看了看天色：“不早了，该回去了。”

魏瑾道：“我送你。”

“你不是还要回府？”

“先送你也来得及。”

“不必。”魏琰忽然开。

魏瑾转看他。

魏琰放下茶盏：“你们先回去。”

“那玉姐姐呢？”

魏琰没有理他，只看向玉娘：“园中已经备了晚膳。你若不急着回去，留下陪我用些？”

玉娘怔了一下。

魏瑾也看向她。

她低看了眼媪怀中已经睡熟的阿念，想了想，对媪代道：“你先带阿念回府，夜里若醒了照旧让喂他便是。”

说完，又转向闻澜与魏瑾：“你们也先回去吧。”

魏瑾眉皱了起来：“玉姐姐……”

玉娘看着他，声音放软了些：“好了，明我再陪你，好不好？”

魏瑾抿了抿唇，到底没再说什么。

玉娘站在亭外，目送几沿着水边小径渐渐走远。

“别看了。”

她回过。魏琰仍坐在亭中看着她：“都走远了。”

玉娘听出几分不对，忍着笑走回来：“你今是不是同阿瑾有些过不去？”

“没有。”

他顿了顿，又道：“只是觉得你太惯着他。”

玉娘走到他跟前：“那怎么办？”

魏琰仰看她。

“你哄哄我。”

他说得坦然，竟半点也没有要遮掩的意思。

玉娘看了他一会儿，唇角渐渐扬起。

“真要哄？”

“嗯。”

她伸手扶住他的肩。

魏琰原以为她至多低亲他一下，谁知下一刻，玉娘竟提着裙摆侧身坐到了他腿上。

他明显怔了一瞬，手却本能地揽上她的腰，将稳稳扣进怀里。

玉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