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脸上堆起讨好的笑容：“妈！你这哪是出丑？简直是天籁之音！技高一筹，不对，是技高十筹！百筹！我这半吊子水平，给您提鞋都不配！师傅就是师傅！”

他这番夸张的吹捧，逗得全家都笑了起来。堂屋里充满了欢乐温馨的气氛。

“十、九、八、七……”

电视屏幕里，春晚主持充满激的声音透过时好时坏的信号传来，背景是晚会现场观众山呼海啸般的倒数声。

“六、五、四……”

堂屋里，林天一家也停止了说笑，不自觉地跟着屏幕里的声音，轻声念着。

“三、二、一——！”

“新年快乐——！！！”

主持和现场观众的欢呼声震耳欲聋，几乎同时，窗外——不，是整个小度村、乃至更远处的夜空，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瞬间点燃！

“砰砰砰——！咻——啪——！”

震耳欲聋的轰鸣声接连炸响，五彩斑斓的烟花争先恐后地冲上邃的夜空，在最高点轰然绽放！

金色的菊花开满苍穹，银色的瀑布倾泻而下，红色的牡丹雍容华贵，绿色的柳条随风摇曳……无数璀璨的光点织、碰撞、扩散，将冬的黑夜渲染得如同白昼般绚烂夺目，又比白昼多了梦幻般的色彩。

空气里弥漫开浓烈的硫磺气味，却混合着新年特有的兴奋和喜悦。

“过年啦——！”村子里不知哪个孩子扯着嗓子大喊了一声，随即引来更多欢呼和更加密集的鞭炮声。

“新年快乐！”林源爷爷和吴秀脸上笑开了花，互相道贺。

“爸，妈，新年快乐，身体健康！”林钧和顾芳舒也向二老送上祝福。

“爷爷新年快乐！爸妈新年快乐！”林天兴奋地喊着，跑到院子里，仰看着漫天华彩，脸上映照着烟花的流光。

新的一年，真的来了！

激动过后，林天忽然想起什么，赶紧跑回屋里，拿起被冷落了一小会儿的手机。

屏幕亮起，上面已经堆满了各种群发的、私发的祝福信息，微信图标右上角的红色数字不断跳动。

他先点开那个名为“五小只（缺一不可）”的微信群，手指飞快地打字：

“林天：新年快乐！！！祝各位大佬新的一年吃嘛嘛香，身体倍，学习进步（刘元除外），心想事成！红包拿来！[狗][狗][狗]”

消息发出去，立刻引来一阵“刷屏”式的回复，各种祝福语、表包、以及互相调侃（主要是针对刘元）的消息飞快滚动。

云苏怡发了一张她穿着红色礼服、站在自家巨大落地窗前看烟花的背影照片，美得惊心动魄；叶瑜发了一段他们小区烟花汇演的小视频；刘元则在哀嚎自己抢到的红包太小，并@林天要求补发。

看着群里热闹非凡，林天笑了笑，退出去，手指在好友列表里滑动，最后停在了那个熟悉的黑猫像上。

他点开与李清漓的私聊窗。刚才在群里已经@过她了，但此刻，他想了想，还是单独发了一条：

“林天：新年快乐，小妖。[烟花]”

消息几乎是秒回。

“小妖：新年快乐，小天子。[呲牙]”

然而，就在这条消息上方，林天似乎瞥到了一条极其短暂的、一闪而过的“对方正在输…”提示，紧接着，好像有一条新消息的灰色气泡弹出来了一下，但还没等他看清内容，就瞬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李清漓回复的那条“新年快乐”。

嗯？林天愣了一下，往上翻了翻，确实只有两条消息，他发的和对方回的。刚才那个是错觉？还是她按错了，发出来又立刻撤回了？

他挠了挠，心里有点莫名其妙，但也没太在意。

估计是手滑了吧，或者打了别的话觉得不合适又删了。

大过年的，可能她也在忙着收祝福发祝福，忙中出错很正常。

于是，他回了一个“[嘿哈]”的表包，便切出了聊天界面，继续去回其他朋友的消息，或者看群里又有什么新乐子。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那栋灯火通明的别墅里，属于李清漓的房间。

她穿着毛茸茸的兔子睡衣，靠在柔软的大床上，怀里抱着那个猫咪抱枕。

窗外是城市璀璨的夜景和远处零星升起的、显得渺小而遥远的烟花。

手机屏幕的光映着她致却有些纠结的小脸。

她看着林天发来的“新年快乐”和那个烟花表，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手指飞快地打出“新年快乐，小天子”回复过去。

但几乎在点击发送的同时，她的手指又在屏幕上快速敲击了另外一行字：

“下学期开学一周后是我生，记得……”

字打到这里，她的手指停住了。

咬着下唇，琥珀色的眼睛盯着那行尚未发送出去的字，眼神里闪过犹豫、期待，还有一丝少特有的、不想表现得太明显的矜持和忐忑。

这样会不会太明显了？好像特意提醒他一样。他会不会觉得我是在讨要礼物？或者他根本就没记过我的生？

各种念在她脑海里飞快战。

最终，那点微妙的矜持和“不想显得太在意”的心思占了上风。

她吸一气，手指移动，将那行打好的字，一个接一个地删掉了。

删除键按下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算了。她在心里对自己说。太过主动提醒，好像显得我多在意他记不记得似的。还是让他自己想起来吧。如果他能想起来……如果他愿意……

她删掉了那句话，只留下那个“新年快乐”的回复，点击发送。

然后，她把手机丢到一边，整个埋进柔软的被子里，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带着点懊恼和未散期待的眼睛，望着天花板上致的水晶吊灯。

窗外，新年的烟花还在不知疲倦地绽放，宣告着旧岁的结束和新篇的开启。

而少心中那份朦胧的、带着酸甜气息的心事，也如同这烟花一般，悄然升腾，在无知晓的角落，绽放出独属于青春期的、隐秘而绚烂的光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