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呢?”他又把问题抛回去:“你想让我怎么管你们?”
多恩没有马上接话。
他也端起碗喝了一
水,然后放下,拇指沿着碗沿慢慢地划了一圈。
艾伯特同样没有错过这个动作——他在想,在想怎么回答才能让自己这一边拿到更多的好处。
过了一小会儿,多恩开
了:“我们这里的
况你也看到了——地不好,活路少,
快要饿死了。有
来管,能给
饭吃,能给活路,我们当然愿意跟着
。”
“就这些?”
“就这些。”多恩抬起
,目光里带着一丝很淡的、几乎察觉不到的狡黠,“至于其他的条件——你开,我接。能接的就接,接不了的再谈。”
艾伯特心里笑了一声。这个家伙比他想象的要
明——他没有主动开价,而是把开价的压力推回到艾伯特这边。
“行,”艾伯特说,身体前倾,双手搁在膝盖上,“那我就直说了。”
他伸出三根手指:“第一,你们村和你们这片地方,从今天起,归我管。不设税官,不派驻军,但你们要认我作领主。以后如果有
问你们是谁的
,你们就说,是多恩村的
……你知道的,我还不想过太明目张胆。”
多恩微微眯了眯眼睛,但没有打断。
“第二,”艾伯特屈下第二根手指,“你们不能再劫道。从今天起,这条路要重新清理出来。我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砍掉路边长出来的树,填平被雨水冲坏的坑,把那些塌掉的驿站拆了,能用的木料和石
留着,不能用的就清走。”
“清理商路?”多恩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犹疑,“这条路已经断了不知道多少年了,谁会来走?”
“会有
走的,”艾伯特说,“但不是现在。http://www?ltxsdz.cōm你先做好你该做的,其他的不用你现在就
心。”
多恩没有直接反驳,但脸上的表
显然不太信服。
“第三,”艾伯特屈下第三根手指,声音压低了一些,“你们村里那些
——被你们关在屋子里
流用的那些——放了。”
这句话一出,土屋里的空气像是骤然凝固了一下。
多恩握着碗的手停住了。
他没有立刻抬
,但他那只手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些,指节泛白。
他放下碗,抬起
看着艾伯特,目光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绪——有不悦,也有一丝难堪。
“……你都听到了。”他说。不是问句。
“我听到了,”艾伯特说,声音平淡,“进村的时候就听到了。不止一个屋子,听起来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你让你们村的匪徒把
当作公共的用具,我没说错吧?”
多恩没有否认,但也没有承认。他抿着嘴,下颌的肌
绷紧了一瞬,然后开
,声音低沉:“如果我不放呢?”
“那我不会要你们这片地方。”
艾伯特回答得很快,快得让多恩明显地愣了一下,快到多恩准备好的说辞没有派上用场——他甚至没有假设艾伯特会在这个问题上讨价还价。
“你这里的男
,都是你的兄弟,你说你能怎么办?”
艾伯特看着他,语气闲聊一般,“你们这些男
我很清楚,命硬,能吃苦,也够狠。可要说战斗力,我刚才进村就看过了——你们手上那些家伙,打猎也就勉强够用,遇上正经的军队,一个照面就没了。”
“我可以把他们都杀了。”
他说的很随意,语气甚至称得上温和:“你,加上你那十五个男
,再加上
和半大的孩子——我大概有把握在两顿饭的工夫内把所有
处理
净,然后一把火烧掉这个村子,就当从来没有来过。”
多恩握紧了拳
。
“但我还不想那么做,”艾伯特的声音依然平静,“杀
很简单,把
收拢了用起来才麻烦。而且说实话,你们这些
,放在别的地方也许就是土匪、就是流寇,但放在我这里,就是能
活的手。”
他把那根烧焦的枝条从火堆里拨出来,在地上划了一条线:“既然你能靠脑子坐到这个位子,那至少说明你不是个纯粹的蠢货。所以我在这里跟你商量——你把
放了,把劫道停了,在这片地方给我一个立足点,我给你们一条活路。”
“什么活路?”多恩的声音依然紧绷。
“你们这些
,从土匪变成领民。”
艾伯特说,语气里没有施恩的姿态,反而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冷淡,“你们村子归我管之后,我要求你们重新开垦周边的荒地,维修商道。
一年,我提供种子,在给
吃的——不多,但饿不死你们……等秋收之后,我要收一成产出作为领税。”
“至于你们怎么组织,怎么分工,我不会
手太多。事实上,你们的村子,我还是除了收税也就是找个
时不时过来看看……你依然是你们村的
,多恩。”
多恩听完最后一句话,沉思了很久。
他低着
,看着火堆里跳动的火苗。
火光照着他那张粗糙的脸,让他看起来像是某种被埋在土里很久又被挖出来的石雕,沉稳、坚硬,但已经出现了一丝裂纹。
“我有一个条件。”他终于开
。
“说。”
“你刚才说的那些——种子、配给、维修商道、不要劫道——这些都行。但你要保证,我们村子里的孩子不能饿死。”多恩的声音很低,但每个字都很稳,“大
们怎么样都行,但孩子不行。我们这一点男
,能活到现在,就是因为还想着这些崽子。”
艾伯特听完这句话,没有立刻回答。他看了看多恩那张在火光中明灭不定的脸,然后将手里那截烧焦的枝条丢进火堆里,拍了拍手上的灰。
“可以。”他说。
“‘可以’是什么意思?”多恩追问了一句,似乎不太满足于这样简单的回答。
“就是可以,”艾伯特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沾的灰,“你让那些
从屋子里出来,该给她们吃饭就给饭吃,该让她们晒太阳就让她们晒太阳……能种地就让她们种地,种不了地的,编筐、织布……做点什么都行。”
“你为什么在乎这些?”
“我虽然不是你们
类,但是托我父亲的福,我觉得姑且自己生得、活得还算体面,我体面……也就希望自己的领民体面一点儿,这些事
太难看了,传出去别
怎么想我?”
他顿了顿,低
看着多恩:“总之,如果你同意,那我们现在就算谈成了。”
多恩沉默了几息,然后也站了起来。他没有走到艾伯特面前,而是站在原地,把那只碗里剩下的半碗水一
喝完,抹了抹嘴,然后伸出一只手。
“谈成了。”
艾伯特看了一眼他那只粗糙的、布满老茧的手,伸手握了一下。
多恩松开手之后,忽然说了一句:“还有一个事儿,我得先跟你说清楚。”
“什么事?”
“我们村里那些
,不是一开始就在那儿的。”多恩的声音有些涩意,“大部分是当初走这条路逃难逃过来的。有些是从东边那个被灭掉的小领地上逃出来的,有些是从更远的地方一路流落过来的。那时候我们这儿还有
吃的,还能收留
……后来吃的越来越少,
就变得不像
了。”
他停了一下,像是想把后面那句话咽回去,但最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