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赵泽伟六点整下了班。hｔtps://ｍ?ltxsfb?ｃｏm╒寻╜回?╒地★址╗ шщш.Ltxsｄｚ.ｃōｍ

他没有像平时那样磨蹭着写完最后一份病历再走。

指针指向六点的时候他已经脱了白大褂挂在椅背上，手机钥匙揣进袋，站起来的时候椅子腿在地上刮了一声。

同值班室的同事抬看了他一眼：赶着去投胎？

赵泽伟没回，摆了摆手就出了门。

四月的喀什傍晚还是很亮的。

阳光从西边斜斜地铺过来，把街道两旁的房子拖成长长的影。

他走得很快，白衬衫的下摆被风掀起来又落下去。

路过水果摊的时候他停了一下，买了一兜莓，红彤彤的，还带着绿叶，装进塑料袋里拎着。

他想着沉思瑶昨天说买了牛，那今天应该再买点水果配着吃。

上楼的时候他脚步声比平时重，在楼梯间里咚咚咚的。三楼到了，他没有先回自己房间，直接敲了隔壁的门。

门很快开了。

沉思瑶穿着宽松的家居服，外面套了一条浅蓝色的围裙，发扎成松散的丸子，几缕碎发垂在耳侧。

她手里还拿着一把锅铲，锅铲尖上沾了一点点酱色汤汁。

你回来了。她说，正好，牛刚收汁。

赵泽伟把莓递过去：路过，买了点水果。

沉思瑶低看了一眼那兜莓，接过来的时候指尖碰到了他的手背，凉的。

你先进来坐，我把汤盛出来。她转身走回厨房，赵泽伟跟在后面，顺手把门带上了。

餐桌上的布置跟昨天差不多，只是火锅换成了几盘菜。

中间那盘是红烧牛，炖得浓油赤酱，牛块切得大小均匀，上面撒了一把翠绿的葱花。

旁边是一盘清炒时蔬、一碟凉拌黄瓜、一碗西红柿蛋汤。

米饭已经盛好了两碗，并排放着，筷子和勺子各摆了一副，整整齐齐的。

赵泽伟在餐桌边坐下来。沉思瑶从厨房端出最后那碗汤放在桌上，解了围裙挂在椅背上，在他对面坐下来。

吃吧。她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牛放到赵泽伟碗里，动作自然得跟做过一千遍一样。

赵泽伟低看了看碗里那块牛。

炖得很烂，汁水把米粒浸染了一圈褐色。

他夹起来咬了一，在嘴里化开，咸香软糯，带着八角桂皮的回甘。

好吃。他说。

沉思瑶给自己也夹了一块，嚼了两下点：还行，比上次炖得烂。上次有点硬。

两个面对面吃着。

晚饭的节奏比昨天火锅慢一些，没有咕嘟咕嘟的沸腾声，只有筷子碰碗沿的细碎响动和偶尔一两句对话。

沉思瑶说今天上课的时候有个小男孩翻跟把自己翻进了墙角，哭得满脸通红但问他疼不疼他说不疼就是有点丢。

赵泽伟嘴里嚼着饭听她说，嘴角弯着。

吃完饭沉思瑶把碗筷收进厨房：我先洗澡，碗你帮我收。她把水龙打开冲了一下手，然后转身去卧室拿换洗衣服了。

赵泽伟站在餐桌边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卧室门，然后低开始收拾桌上的碗碟。

他把碗碟码进水池的时候听见卫生间的水声响了。

站在厨房里，水龙哗哗流着，他低冲碗碟上的油渍。

隔着一道墙，卫生间的淋浴声从水管的震动里传过来，细细碎碎的。

他低洗碗，耳朵根有一点红。

他把所有碗碟冲净码好，擦了手，坐回餐桌边。

莓还在桌上放着，打开袋子拿出来洗了一盘，放在茶几上。

然后就不知道该什么了。

他坐在沙发边沿上，听着卫生间的水声渐渐变小然后停了。

过了大概十分钟，卫生间的门开了。

沉思瑶走出来，穿了一件宽松的白色棉t恤和一条浅灰色短裤，发用毛巾包着，脸被热水蒸得泛着一层淡淡的色。

她赤着脚踩在地板上走过来，脚趾上的指甲涂了一层很浅的色甲油，在地板的反光里忽闪忽闪的。

沉思瑶走过他身边的时候带过来一阵混着沐浴露香气的热气，那种味道是淡淡的茉莉花味，在湿润的发和温热的皮肤之间蒸腾着。

我好了。她把毛巾从上解下来，湿漉漉的发披散在肩，发尾还在滴水，在她白色t恤的肩洇出几块浅浅的色圆印。看什么？

……看你想看什么。赵泽伟说。

沉思瑶想了想，打开网络电视，搜索着国内外电影，她翻到国外电影，问到 怦然心动。你看过没？导航地址WWw.01BZ.cc

赵泽伟摇。

那正好。沉思瑶点击播放，然后走过来，在沙发另一坐下。

她把腿收上来蜷在沙发上，发湿着搭在一边肩膀上，从茶几上拿了一颗莓咬了一。

电影开始了。

赵泽伟靠在沙发靠背上，余光里沉思瑶蜷在另一端，抱着膝盖吃莓。

画面在电视屏幕上铺开，讲一个小孩和一个小男孩之间跨越了好几年的故事。

片子节奏舒缓，色彩温暖，配乐是那种轻快的吉他，跟喀什的春夜搭在一起刚刚好。

沉思瑶吃着吃着就靠过来了。

她的肩膀贴着他的肩膀，湿发扫在他露的小臂上，凉丝丝的。

她没有说话，也没有解释，就那么自然而然地靠了过来，好像两个之间的那个距离本来就是用来被填补的。

赵泽伟坐在那儿，肩膀僵硬了半秒，然后慢慢放了下来。

他感觉到她侧脸的温度隔着一层薄薄的空气传到他的颈侧，感觉到她呼吸时肩膀微微的起伏。

他的右手放在沙发垫子上，指尖离她的左手大概两根手指的距离。

电影放到了后半段。

男孩和孩之间的误会解开了，男孩在院子里种了一棵树，孩从窗户里看到了，跑出来站在他身边，两个并肩站着看着那棵刚刚种下的小树苗。

夕阳的光从他们身后照过来，把两个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在地上迭在一起。

主角仰起看着男主角，男主角低看着她，镜在他们之间来回切换了三次，每一次切近的时候画面上的光都变得更暖了一度。

赵泽伟感觉到沉思瑶从沙发靠背上抬起了。她的呼吸离他很近，近到他不用侧就能感觉到她鼻息扫在他下颌角上的温度。

他转过去看她。

她也正在看他。

电视屏幕上的光映在她的瞳孔里，把那两粒琥珀色的眼睛照得亮晶晶的。

她额前的碎发还是湿的，贴在鬓角上，她抬起手把那一缕碎发别到耳后的时候，手腕上的细银镯子滑下去，磕在手骨上响了一声。

泽伟。她轻声叫他。

……嗯。

然后她没有再说话。她微微抬起下，闭上了眼。

赵泽伟看着她。

她的睫毛在闭上的时候颤了一下，像蝴蝶合拢翅膀之前最后那一瞬间的振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