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沉默片刻才道：“若真是这几个中的一个，上回只查门籍、来历与当去处，确实未必能看出什么。”

颜如玉没有接话。

她现在有的仍旧只是一个猜测，一个连她自己都不愿轻易相信的猜测。但既然已经走到了这里，纵使荒唐，她也无法当作什么都没有看见。

案上的灯焰轻轻晃了一下。

颜如玉伸手，将樊川那份名单压在了崇文馆旧册之上。

过了两，颜如玉又去了趟崇文馆。

她去得比往常稍早一些。

颜知远的课业还没有结束，几个相熟的生徒正在东廊下等学士出来。

有倚着栏杆翻书，有在低声同说着方才讲堂上的事，话不投机，很快又争了起来。

见颜如玉过来，众才纷纷停下话，向她见礼。

与往没有什么不同。

颜如玉站在廊下同他们说了几句话，面上仍旧如常，目光却比平停得更久了一些。

她留意他们说话时的声音，留意他们走路的习惯，也留意每个身上用的熏香。

可越看，心里反而越没有底。

没有一个显得可疑。也没有一个动作或一句话，能同她记忆里那个真正重叠起来。

她甚至渐渐生出一种荒唐感。

难道当真会是他们中的一个？

“阿娘？”颜知远已经走到她跟前，见她半晌没有反应，又唤了一声。

颜如玉回过神：“怎么了？”

“我问你今怎么来得这样早。”

“宫里没什么事，便早些过来了。”

颜知远也没多想，转招呼旁边几。众陆续告辞，依旧像往常一样说笑着散去。

颜如玉没有再看。回去的路上，她却一直想着方才那一幕。

若那个真在这些里，那么他白里显然隐藏得极好。

或许只凭她那几眼，根本看不出什么。

接下来几，颜如玉没有再做什么。

那几个的名字仍旧压在案，她偶尔翻出来看一遍，又重新合上。

内寺伯那边也没有新的消息。

樊川的重新查过，崇文馆旧的记录也又核了一遍，能问出的仍旧只是那些已经知道的东西。

事像是又一次停在了原处。

可颜如玉没办法再像上回那样等下去了。

那个已经来过两次，谁也不知道还会不会有第三次。

更何况，对方若真在她熟悉的里，她如今每多等一，那份隐藏在暗处的恶意便可能更加得寸进尺。

这些子她已经睡得越来越浅，夜里稍有一点动静便会惊醒。

白同说话，也总忍不住多留意几分声音、动作与身上的气味。

再这样下去，便是什么都没有发生，她自己也迟早会心力瘁。

她必须尽快把那个找出来，否则这件事永远不会过去。

颜如玉靠在案边，手里那卷书许久没有翻过一页。有声

这样查下去不行。

查门籍没有用，看也没有用。那个既然能在她身边待这么久，自然早已学会了藏不露。

她沉默许久，忽然将手中的书卷放了下来。

既然从他身上看不出绽，或许便只能想个办法，让他自己露出狐狸尾来。

这个念一旦生出，颜如玉反倒没有急着行动。

她又细细筹谋了两。

既然那个很可能就藏在他们中间，她便更不能让自己的意图露得太早。

这些郎君平与阿念来往密切，彼此之间说过什么、又做过什么，她其实并不能完全掌握。

若只拿其中一个试探，不但容易打惊蛇，一个个查下去也太慢。

不如先将分开。

颜如玉把那几个名字重新写在一张纸上，看了许久，最后提笔在旁边轻轻划了几道。

她准备放出几条不同的消息。

都与自己的行程有关，也都不是真的。

至于分别让谁听见，却不能随意。

后来几，颜如玉照常去崇文馆寻阿念，偶尔同那些年轻郎君说两句话，暗中等待着合适的时机。

了仲冬，长安一冷过一。这却难得放晴，午后的光落在廊檐下，又冷冽又暖和，只是风一过来仍旧刮得脸颊生疼。

颜如玉去崇文馆接时，颜知远又被郑学士临时留下问课。廊下还有两个生徒没有走，正靠着栏杆等同伴。

其中一见她站了有一会儿，便往旁边让了让：“夫要不要先进去坐坐？这里风大。”

“不了。”颜如玉拢了拢披风，“左右也等不了多久。”

另一抬看了眼天：“这几倒难得都是这样的好天气。”

颜如玉也顺着他的目光望出去：“是啊。若旬假那也这样，我倒想去曲江走走，前些子——”

话还没说完，讲堂的门恰好开了。

颜知远抱着书从里面出来，一眼便瞧见她：“阿娘？”

颜如玉自然地转过身：“怎么今又被留下了？”

方才那句话便这样断在了那里。

隔了一，她再来崇文馆时，碰见的却是另外几。

几个正站在阶下说起近在青龙寺讲经的一位法师。

有说他早年出自慈恩一系，自然该算法相门下；另一个却不肯认，说他后来从华严诸师问学多年，如今讲的也是《华严经》，哪里还能这样算。

颜如玉听了半晌，忍不住笑：“你们这是在替家认师门么？”

一道：“争了半也争不明白，倒不如旬假亲自去听一场。”

旁边立刻有笑他：“你若真去了，难不成还要当面问法师究竟算哪一门？”

“有什么问不得的？”

几个又笑起来。

方才说话那郎君转看见颜如玉，随问道：“夫去过青龙寺么？”

“自然去过。”

颜如玉顿了顿，像是被他们这一番话勾起了兴致：“说起来也许久没去了。旬假无事，我倒想过去上一炷香。”

那郎君点了点，很快又和其他继续争论起法师所讲的义理。

颜如玉站在一旁，只静静听着。

又过了两，旬假将至。

几个生徒下课后都没急着走，聚在颜知远身边商量旬假去哪里。

有想去城外跑马，有嫌天冷，宁愿寻间酒肆坐上一。

顾隐站在一旁，偶尔接上一两句话。

颜如玉原本坐在一旁翻书，听他们吵了半天，忽然抬对颜知远道：“后你若回府，自己用饭便是，不必等我。”

颜知远愣了一下：“好不容易旬假，阿娘有事？”

“我要去城南别业看看。”她低翻过一页，“东边那处院子不是一直空着么？我想收拾出来给你以后住。图样送进宫里看不真切，总得亲自过去瞧一眼。”

颜知远怔了怔：“给我？”

“不然给谁？”

“那我也要去。”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