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的尚宫都忍不住抬
看了她一眼。
顾琇。
顾府。
她忽然想起那张压在书册最底下的纸。也想起自己前几
才亲手圈出来的那几个名字。
其中一个,顾隐。
颜如玉指腹压在纸页边缘,久久未动。
她第一反应竟仍是不信。
怎么会是子晦?
那个每回见了她总是规规矩矩行礼,安安静静待在阿念身边,几乎算是她看着长大的孩子。
他甚至连一笏墨、一件寻常的冬衣都要谨慎推辞。
这么多年,她竟从来没有觉出过他半点异样。
可偏偏——
城南那场试探。那个
身上的熏香。
一件尚且可以说是巧合。接连两件呢?
颜如玉缓缓合上名册:“这册子先留下。”
尚宫应了声是,很快退了出去。
直到殿门重新合上,颜如玉才抬手抵住额角,身子也跟着往案边靠了靠。
案角香炉里的白烟细细飘着。
她忽然发现,自己竟有些想不起第一次见顾隐究竟是什么时候了。
这些年,他似乎一直都在阿念身边。
翌
,颜知远照例进宫。
他先同她说了好一会儿馆里的琐事,末了忽然想起什么似的:“阿娘,后
我们要去青龙寺听经,你去不去?”
颜如玉抬眼:“你们?”
“嗯。子晦他们都去。”
颜如玉端着茶盏,顿了顿:“就是前些
子从终南山来的那位法师?听说暂住在青龙寺,这几
都在讲《华严经》的《十地品》。”
颜知远有些意外:“阿娘怎么连这个都知道?”
颜如玉低
抿了
茶:“长安这几
都在传,我总会听见几句。”
颜知远笑起来:“那正好,后
我来接你。”
“好。”颜如玉应了一声。
等他走后,她才让
唤来内寺伯。
“后
我去青龙寺。”
内寺伯看着她,眼底有些错愕。
前些
子三处设饵的事才刚过去,他显然还记得青龙寺也是其中之一。
颜如玉却没有解释,只道:“让寺里替我留一间清静些的禅房。不要离讲堂太近,外
隔一重院子便好。”有声
“是。”
“听完经以后,我会在那里歇一阵。”她顿了顿,“到时候
都留在外院。”
内寺伯神色微变:“殿下?”
“不要走远。”颜如玉看着他,“我若唤
,你们便立即进来。”
内寺伯脸色还是有些勉强。颜如玉知道他在担心什么。
前两次那个
都是在所有
以为不会出事的地方出现。如今她却反过来,要亲手再造出一个一模一样的空隙。
确实冒险。
可她已经没有别的办法。
城南的消息可以是旁
无意间传出去的。
顾府有那批没药,也可以只是巧合。
即便两件事同时落在顾隐身上,也还不足以让她凭这些便认定一个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就是那个
。
她需要一个答案。
“若过了一个时辰,我还没有出来,你便进来。”颜如玉道,“在那之前,不管看见谁从外
经过,都不要惊动。”
内寺伯终于听明白了:“殿下是想拿自己作饵?”
颜如玉沉默片刻。
“我也不知道他会不会来。”
她甚至不知道,若那个
当真是顾隐,他会不会察觉出这个机会来得太过恰好。
若看出来了,他大可以什么都不做。
从此以后仍旧做那个守礼、安静、最知分寸的顾家郎君。只要他不再出现,她手里这些东西永远都只能算怀疑。
可若他还是来了——
颜如玉指尖慢慢收拢。
那便是他自己给她的答案。
“照我说的安排吧。”
内寺伯低
:“是。”
退出去以后,殿里重新安静下来。
颜如玉坐了一会儿,忽然觉得有些荒谬。
这些年,她见顾隐不知多少次。
却从没有哪一次,像现在这样,等着他,又盼着他不要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