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前还没有明显的变化。李悠的表
正常,眼神清晰,说话流利,身体姿态放松。药效还没有开始。
"对了苏逸,你考完试打算报哪里的大学?"李悠问。
"想试试复旦。"苏逸说。"但不确定分数够不够。"
"复旦好啊。就在魔都,离家近。"李悠点了点
。"李明说他想去北京,我不太想让他去那么远。"
"北京也好啊。北大清华都在那儿。"
"是好,但太远了。"李悠的声音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他爸不在家,他再走了,就剩我一个
了。"
她说完这句话之后,似乎觉得自己说多了。她垂下眼帘,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马克杯的杯壁。空杯子。杯壁上还残留着一圈浅褐色的咖啡渍。
"李阿姨。"苏逸的声音变得柔和了一些。"就算李明去了北京,放假还是会回来的。而且您还有我们这些叔叔阿姨......不对,我们这些晚辈在呢。有什么事随时找我们。"
他故意先说了"叔叔阿姨"然后改
说"晚辈"。这个小小的
误让李悠笑了一下。
"你叫我叔叔阿姨?"她抬起
看着他,眼睛里有一丝被逗乐的光。"你是想说你和李明是平辈的,对吧?"
"对对对,说错了。"苏逸挠了一下后脑勺。"我的意思是,您不会一个
的。"
李悠看着他挠后脑勺的动作,心里涌上了一
暖意。这个动作太像一个普通的、会犯傻的、会说错话的男孩了。和他平时那种沉稳有礼的样子形成了一个可
的反差。
"谢谢你苏逸。"她说。声音很轻。
四点四十分。
距离第一
咖啡已经过去了整整二十分钟。
苏逸注意到了第一个变化。
李悠的眨眼频率降低了。
正常
的眨眼频率是每分钟十五到二十次。在过去二十分钟的对话中,李悠的眨眼频率一直维持在正常范围内。但从大约一分钟前开始,她的眨眼间隔变长了。从每三到四秒一次变成了每五到六秒一次。
这是c型药物起效的第一个信号。
药物开始作用于她的中枢神经系统。首先受到影响的是控制眼睑运动的面神经。眨眼频率降低意味着大脑对眼睑肌
的控制信号开始变弱了。
第二个变化出现在大约三十秒后。
李悠的说话速度变慢了。
"我......我觉得你说得对。"她在回应苏逸刚才说的某句话。但"我"和"我觉得"之间出现了一个不自然的停顿。不是思考的停顿,而是嘴
跟不上大脑的停顿。像是她的大脑已经形成了完整的句子,但嘴
在执行输出的时候卡了一下。
"李阿姨?"苏逸微微前倾了身体。"您还好吗?"
"嗯......好的。"李悠眨了一下眼睛。这一次眨眼的速度明显比正常慢。眼皮合上去之后停留了将近一秒才重新睁开。"我......有点......困。"
"困?"苏逸的表
做出了关切的样子。"是不是下午没午休?"
"午休了的......三点才起来。"李悠的右手撑在沙发扶手上,身体微微向那个方向倾斜。她的重心在偏移。不是有意识的倾斜,而是身体的肌
张力在下降,无法像平时那样维持端正的坐姿。"可能是......咖啡的关系......有时候喝完咖啡反而会犯困......"
她在给自己找理由。
和上次一样。
上次是"太累了"。这次是"咖啡喝了反而犯困"。她的自我解释机制在第一时间启动了,试图将身体的异常反应归因于一个合理的、
常的原因。
"那您要不要躺一会儿?"苏逸站起来。"我帮您拿个靠枕。"
"不用......不用......"李悠摆了一下手。但这个摆手的动作比正常慢了至少一倍。她的手从扶手上抬起来,在空中画了一个模糊的弧线,然后又落回了扶手上。"我就是......有点......
晕......"
晕。
这是c型药物起效的第二阶段。药物开始作用于前庭系统,影响平衡感和空间定位感。她会觉得
晕,觉得周围的环境在缓慢地旋转,觉得自己的身体在下沉。
苏逸走到沙发长边的位置,从沙发靠背上取下了一个灰色的抱枕。他将抱枕放在李悠身旁。
"李阿姨,您靠着这个。"他的声音很轻,很温和,像是在对一个生病的家
说话。"要不要我给您倒杯水?"
"水......好......谢谢......"
李悠的声音已经变得断断续续了。每个词之间都有明显的间隔,像是她需要花费额外的力气才能将每个音节从喉咙里推出来。
苏逸转身走向厨房。他的脚步声在客厅的木地板上发出有节奏的"嗒嗒"声。
李悠坐在沙发上,听着那个脚步声渐渐远去。
她的视线开始模糊了。
不是近视那种模糊。是像隔着一层毛玻璃看世界的那种模糊。客厅里的家具、电视、落地窗、窗外的天空,所有的
廓都变得柔软了,边缘溶化了,颜色混合了。黄昏的光线从西侧的窗户照进来,在她的视网膜上形成了一片温暖的、流动的、没有固定形状的金色光晕。
好像在水里。
她觉得自己好像沉在了一片温暖的水里。水不
,刚好没过她的肩膀。水的温度和她的体温一样,三十六度五,让她分不清水和皮肤的边界。她的身体在水中失去了重量,四肢变得柔软而无力,像是被温水泡软了的面条。
但她的感觉还在。
不,不只是"还在"。她的感觉比平时更强烈了。
沙发的面料贴着她的后背和大腿。她能感觉到面料上每一根纤维的纹理,像是无数细小的手指在轻轻抚摸她的皮肤。家居服的棉质面料覆盖在她的身体上,每一个接触点都在向她的大脑发送信号:温暖、柔软、摩擦、压力。这些信号在平时是被大脑自动过滤掉的背景噪音,但现在它们全部被放大了,变成了清晰的、无法忽略的前景信号。
她的
在家居服的面料下硬了。
这个变化让她困惑。她不冷。空调设定在二十五度。她不应该因为冷而
发硬。但她的
确实硬了。两颗小小的凸起顶在淡
色的棉质面料上,像是两颗试图
土而出的种子。面料的每一次微小的摩擦都让它们变得更硬,而更硬的
又让面料的摩擦变得更加明显。一个正反馈循环。
她想用手去遮挡。但她的手抬不起来。
不是完全抬不起来。是抬起来需要花费比平时多三倍的力气。她的手指在沙发扶手上动了动,指尖划过扶手的皮革表面,发出了一声细微的摩擦声。但她的手臂没有跟着抬起来。它太重了。像是灌了铅一样重。
厨房里传来水流的声音。苏逸在接水。
然后是脚步声。由远及近。"嗒嗒嗒嗒。"
苏逸端着一杯温水走回了客厅。
他看到了李悠现在的样子。
她靠在沙发的靠背上,身体微微向右倾斜,
歪向一侧,黑色的长发从肩膀上滑落下来,一半垂在胸前,一半垂在身后。她的眼睛半睁着,眼皮沉重地耷拉下来,只露出了下面一条窄窄的缝隙,从那条缝隙里能看到她的瞳孔。瞳孔的焦距已经散了,不再聚焦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