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洇会有这种感受是因为，这幅画被刷了几道颜料不均匀的、黑色的底，有些画家会故意用黑色做底来反衬其他颜色，然而那些画的黑色底色基本都会刷得认真细致，眼前这幅画明显不是，从边缘可以看出黑色是胡抹在画纸上的，甚至画家可能没等黑色透就作画了，斑驳的色块中混了一丝黑色，又凝固在一起。

“为什么是不开心？不是迫不及待？”穆自迩开。

沉洇看了一眼画幅旁边的说明，小声开道：“我猜的，因为这个黑色上的很急。”

穆自迩笑了一下，在他看来，在悲伤时是无力的，只有兴奋时才能提起笔。

沉洇有种被嘲笑的感觉，忍不住又补充道：“况且其他画作的笔触优雅细腻，笔刷整齐，只有这幅处理得略显杂。”

穆自迩不置可否：“这些是你的猜想。”

沉洇点点，不做声。

艺术本就是一个没有绝对标准的领域，每个都可以有自己的见解，若是周夷之的话，一定会夸她细心、观察到位，而不会这么冷冰冰地说风凉话。

察觉到不开心转移到了活身上，穆自迩不动声色地打量她。

她站在他前侧，且他个子高，看不到她的正脸，然而他知道，她今天打扮过，化了淡妆，整个气色比几天前好很多。

虽然周夷之听从了他的要求，留下了一份对她来说有些苛刻的遗嘱，但是她没有责怪周夷之，甚至还想他想到在公共场合流泪，这个事实让穆自迩感到不悦。

不过，虽然她没有如他所料那样、为生计求助于姚乐或他，然而她来他的画廊应聘了不是么？

最终依旧是他在控她的命运。

这样想，他又舒服了些。

沉洇又看了一会儿，她坚守己见，在心里幻想着画家在作画那天发生了什么，才会对着这么漂亮的风景，先甩了几坨黑色颜料在画布上。

想不到答案，她便抬脚走向另一幅，然而手腕突然被抓住，她看得太，都把身后这尊大神忘记了。

穆自迩抓着她，没有半分逾矩的不妥，淡淡开：“晚上有空么？一起吃饭？”

沉洇本打算回家请张阿姨吃顿好的庆祝找到工作，便抽出手想拒绝，穆自迩又道：“姚乐一起，有些遗嘱的事要聊。”

沉洇只好点。穆自迩临时出来见她，落了一堆工作在身后，还要回去处理，便吩咐她七点在画廊门见。沉洇答应，又扭看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