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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拼出的真相·第一笔账

第四天夜里，陈望生的肿痛彻底消了。最新地址 _Ltxsｄz.€ǒm_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ｃōｍ那地方恢复了寻常的模样，只是尺寸

比从前粗长了一大截，光溜溜地，一根毛都没有。他拿布条缠着，又套上条旧裤

子，这才敢出屋。

屋里点着一盏油灯，火光昏黄，一跳一跳的。李翠荷坐在炕沿边，就着那点

光，正低补一件褂子。她手里捏着针，穿一下，拉一下，动作又慢又稳，可那

眉却蹙着，像是心里压着什么事。

陈望生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

「娘，」他开，「我爹……到底是怎么走的？」

李翠荷手里的针，猛地一顿。

她没有立刻答话，低着，又缝了两针，才哑着嗓子说：「病走的。还能怎

么走。」

「什么病？」

「……急病。」她顿了顿，「你爹身子骨一向硬朗，可那年，一下子就不行

了。请了郎中来，说是气急攻心，郁结在胸，药石难医。」

陈望生盯着她，没说话。

他知道，这话没说完。

李翠荷又缝了几针，忽然，那针尖扎错了地方，扎在自己指上，她「嘶」

了一声，把手指含进嘴里，眼圈却一下子红了。

「你爹……」她声音发颤，低低地说，「那是让活活的呀。」

陈望生心猛地一紧。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门帘「哗」地一掀，一个

身影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

「娘！娘！」那声音又脆又急，「我听说二狗从崖上摔下来了？咋样了？伤

着没有？」

陈望生抬眼看去，进来的是个年轻，二十出的模样，圆脸，浓眉大眼

，皮肤微黑，扎着条又粗又长的辫子，垂到腰际。她身上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

褂子，袖子挽到肘弯，露出结实的小臂，一看就是刚赶了远路回来的。

是姐姐，陈望娣。

她几步冲到陈望生面前，一把按住他的肩膀，上上下下地打量，急得声音都

变了：「二狗！你吓死姐了！那断魂崖，你咋敢上去？！你摔哪儿了？让姐看看

！」

「姐，」陈望生被她按得肩膀生疼，哭笑不得，只能由着她打量，「我没事

，就磕了一下，早好了。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

「真没事？」陈望娣不信，伸手要去掀他衣裳，「让姐看看，别瞒着——」

「真没事！」陈望生赶紧按住她的手，脸都红了，「姐，我真好了！」

陈望娣这才松了气，又上下看他两眼，见他确实神不错，这才放下心

来，一在炕沿坐下，喘着气说：「吓死我了。我在夫家那边，听说你摔了，

连饭都没顾上吃，连夜就赶回来了。」

她说着，又转过，看向李翠荷：「娘，二狗真没事？」

李翠荷低着，没应声，只是又缝了两针，那眼泪，却「啪嗒」一下，掉在

了褂子上。?╒地★址╗w}ww.ltx?sfb.ｃōｍ

陈望娣一愣：「娘，你咋了？」

「没事，」李翠荷赶紧拿袖子擦了把脸，强笑道，「娘就是……看你弟弟没

事，高兴的。」

可那声音，分明是哽咽的。

陈望娣盯着她看了半晌，忽然像是明白了什么，脸上的笑一点点淡了下去。

她沉默了一会儿，才低声说：「娘，你是不是……又想起爹了？」

李翠荷没答话，只是低着，肩膀微微地抖着。

屋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只有油灯的火苗，「噼啪」地跳了一下。

陈望娣坐在炕沿，圆脸盘上那两道浓眉拧着，下颏上一颗小黑痣，在灯影

里越发分明，衬得她那张脸又倔又心酸。陈望生看着她，又看着母亲垂泪的样子

，看着她那张白净秀气的脸被灯火映得忽明忽暗，看着她眼角那几道细纹，心里

忽然涌上一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半晌，他才哑着嗓子，又问了一遍：「娘，我爹……到底是怎么死的？」

屋里更静了。

李翠荷抬起，看着他。那眼神里，有悲，有痛，还有一丝被压抑了许久的

恨。

「二狗，」她声音发颤，「你爹他……不是病死的。」

陈望生心一跳，追问道：「那是怎么死的？」

李翠荷张了张嘴，却怎么也说不下去，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她低下，攥

着那件褂子，指节都攥得发白。

陈望娣坐在一旁，眼圈也红了。她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接过话，声音又哑

又涩：「二狗，你别娘了。那事……姐跟你说。」

她说着，吸一气，像是在给自己攒劲，然后才一字一句地说：「咱爹，

是让给死的。.^.^地^.^址 LтｘＳba.…Мe」

陈望生没说话，只盯着她，等着她往下说。

「那年，咱家承包了村后那片山地，种药材。」陈望娣的声音低下去，「爹

起早贪黑，把地拾掇得可好了。可就是那年，村长刘大山，和咱堂叔陈有福，眼

红了。」

她说到这儿，顿了顿，眼里迸出一丝恨意：「他们俩，合起伙来，说咱爹''''

违反承包规定''''，把山地给没收了。山地没了，补偿款又让他们克扣了去。爹气

不过，去找他们理论，他们反倒倒打一耙，说爹欠了集体的钱，暗中着爹还债

。」

「爹哪有那么多钱？」陈望娣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哑，「他气急攻心，

一下子就病倒了。请了郎中来看，说是郁结在胸，药石难医。娘守着他，守了整

整一个月，也没能把他留住。」

她说到这儿，终于忍不住，眼泪「唰」地就掉了下来：「爹走的那天，攥着

二狗你的手，气都喘不匀了，还撑着说了句——''''护好你娘和你姐''''。说完，

就没了。」

陈望生坐在那儿，一动不动。

他听着姐姐的话，脑子里一片空白，又像是有什么东西，正一点一点地，往

他骨里扎。

他想起自己刚穿越过来那天，第一次睁开眼，看见的是一间清冷的祖屋，和

一对哭肿了眼睛的。他当时只当是普通家死了当家的，孤儿寡母可怜。可

从没想过——原来他这辈子的爹，是被活活死的。

被村长刘大山，被堂叔陈有福。

那两个他今天白天，还客客气气叫过「叔」的。

陈望生攥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