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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姐弟心·「这个家以后我护着」

陈望娣是隔了两天，才又来的。>httｐs://ｗwｗ?lｔx)sba?mｅ?ｍｅ

她来的时候，天刚擦黑。陈望生正在屋门，拿柴刀劈一根歪木，听见脚

步声，抬一看，就见姐姐背着个包袱，风尘仆仆地站在那儿。

「姐？」陈望生放下柴刀，站起来，「这么晚，你咋来了？」

「娘说你们这儿缺手，我来帮衬几。」陈望娣把包袱往肩上一甩，迈步

就往里走，「二狗，你瘦了。是不是又没好好吃饭？」

她说着，已经掀帘子进了屋，一眼看见李翠荷正蹲在灶台边，往灶膛里添柴

，那灶膛里火苗奄奄一息，半天烧不起来。她三步并作两步走过去，一把把李翠

荷搀起来：「娘，你腰不好，蹲不得！我来烧火，你歇着。」

李翠荷被她搀得一愣，随即笑道：「娘没事。你大老远跑来，快坐下歇歇。

」

「歇啥歇。」陈望娣说着，已经撸起袖子，蹲到灶台边，抓起一把，拢

了拢，又拿火折子点着，塞进灶膛里。她动作利落，几下就把火拢旺了，那灶膛

里「噼啪」一声，窜起一簇火苗，映得她那张圆脸亮堂堂的。

陈望生站在门，看着姐姐蹲在灶台边烧火的样子，看着她那副风风火火、

说就的利落劲儿，心里，忽然涌上一说不清道不明的暖意。

他这姐姐，泼辣，爽利，护短护到了骨子里。谁要敢说她娘和弟弟一句不是

，她能堵家门骂三天。可就是这样一个，当年也没能护住这个家。

他走过去，也在灶台边蹲下，帮着姐姐往灶膛里添柴。

「姐，」他开，「你嫁过去，铁柱哥对你好不好？」

陈望娣手里的柴，顿了一下。随即，她「哼」了一声，语气里带着点说不清

道不明的意味：「好啥好。那就是个闷葫芦，三棍子打不出一个来。不过，

倒是个实诚，知道疼。」

「那就好。」陈望生说，「你过得好，娘就放心了。」

陈望娣没接话。她低着，往灶膛里添着柴，火光映在她脸上，忽明忽暗的

。她圆脸盘上那颗小黑痣，在火光里一明一灭地，衬得她那张脸，又倔又心酸。

好半晌，她才低声说：「二狗，姐问你个事儿。」

「嗯。」

「咱爹走的时候……你心里，怨不怨姐？」

陈望生一愣，没想到她会问这个。╒寻╜回 шщш.Ltxsｄｚ.ｃōｍ?╒地★址╗他转过，看着姐姐，看着她那张在火光

里忽明忽暗的脸，看着她眼子那点藏不住的黯色，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

轻碰了一下。

「姐，你说啥呢。」他说，「我怨你啥。」

陈望娣低着，没看他。她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哑着嗓子，低低地说：「二

狗，你不知道。最新地址Www.ltx?sba.m^e当年……当年姐没能护住这个家。」

陈望生没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那年，你爹承包那山地，种药材，子本来要过起来了。」陈望娣的声音

低下去，带着一子压抑了许久的涩，「可村长刘大山，他眼红。他做局，克扣

咱家的嫁妆，又怂恿媒，把我许给了铁柱哥——那时候，铁柱哥家里穷，可他

实诚，我嫁过去，也不算委屈。可我知道，村长是想借着这门亲事，把咱家那点

家底，也一并盘了去。」

她说到这儿，声音更低了：「我那时候，不懂这些。我以为，嫁了，就能

帮衬家里。可等我嫁过去，才知道，咱家的山地，已经被做局，收走了。爹也

……爹也被得病倒了。」

「我守着夫家，守着铁柱哥，想回来帮衬，可又怕给家里添。等我知道的

时候，爹已经……」她说着，声音忽然哽住了，肩膀微微地抖着。

陈望生看着她，看着她那副样子，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了。

他这姐姐，泼辣了一辈子，护短了一辈子，可到来，她心里，却一直压

着这么一块大石——没能护住这个家，没能护住娘，也没能护住弟弟。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姐，」他声音很轻，却很稳，「以前的事，翻篇了。」

陈望娣一愣，抬起，泪眼婆娑地看他。

「这个家，」陈望生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以后，我护着。」

陈望娣愣愣地看着他，眼泪「唰」地就掉了下来。她想说点什么，可喉咙像

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一个劲儿地点。

陈望生握着她的手，没有松开。

灶膛里的火，烧得旺旺的，映得两个的脸，都暖融融的。

那天夜里，姐弟俩坐在灶台边，聊了很久。

聊小时候，聊父亲在世时，一家围着桌子吃饭的光景，聊这些年，家里是

怎么一步步，走到今天这步田地的。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

陈望娣说了很多，说到高兴处，会笑出声来；说到伤心处，又忍不住抹眼泪

。陈望生就静静地听着，时不时地，替她添把柴，或是递块手巾。

他忽然发现，这个在他面前总是风风火火、张牙舞爪的姐姐，其实也有柔软

的一面。

她泼辣，是因为她怕。她护短，是因为她疼。她张牙舞爪地对着外，是因

为她怕家里，再受半点委屈。

可她自己，却把所有的委屈，都咽进了肚子里。

陈望生看着她在火光里的侧脸，看着她眼角那点没擦净的泪痕，看着她下

那颗在火光里微微泛光的小黑痣，心里，忽然涌上一说不清道不明的绪

。

他忽然觉得，这个家，虽然穷，虽然，虽然被踩进了烂泥里，可他，好

像也没那么孤单。

至少，他还有娘，还有姐。

至少，他不是一个。

第二天，姐弟俩一起，去烂泥滩边择菜。

那菜是李翠荷在屋后，开了一小块地，种下的几垄青菜。虽说是块烂地

，可那菜，倒也长得青翠。陈望娣蹲在滩边，把择好的菜，一把把地，码进竹篮

里。

陈望生蹲在她旁边，也帮着择。

「姐，」他忽然开，「你当年，是被村长做局，着嫁的，对不对？」

陈望娣手里的动作，顿了一下。她没抬，只是闷声说：「你问这个啥？

都过去了。」

「我想知道。」陈望生说，「我想知道，这些年，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