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11-07

第十九章黑老

戒律堂的第一天从挨骂开始。?╒地★址╗发布w}ww.ltxsfb.ｃōｍ最╜新Www.④v④v④v.US发布

卯时未到，葛能忍便被一阵急促的铜铃声惊醒。铃声从石室顶部的传音阵纹中灌下来，尖锐刺耳，像是有拿钢针往耳膜上扎。他睁眼时身体已先于意识做出反应，翻身下地，扯过床那件崭新的蓝袍白领制服往身上套。

制服比杂役峰的灰袍沉得多。布料厚实紧密，内衬缀有薄薄一层软甲片，领的白边是戒律堂独有标识，据说掺了某种能辨识谎言的灵蚕丝。穿上这身衣服，便等于在身上挂了一块"我不好惹"的招牌。

可招牌归招牌，新还是新。

戒律堂正堂是一座八角铁塔，塔身通体由玄铁岩砌成，共七层。第一层是执事大厅，第二层是卷宗库，第三层是刑讯室，第四层以上是正副主事及资执事的办公与修炼之所。整座塔楼从内到外透着一冷，像是常年浸泡在宗门最暗的规矩里，已忘了阳光的温度。

大厅中央站着二十余名新弟子，都是本届终选后被各执事点进来的。有脸上还带着伤，有神色尚未从终选的亢奋中褪尽。葛能忍站在最末排最左侧，身形微躬，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像个不起眼的末席。

训话的是戒律堂主事，厉真，筑基巅峰，差一步紫府。

厉真的长相和这座塔楼出奇地一致。瘦高，冷硬，颧骨如刀削，眼窝陷，嘴唇薄得像一片刀刃。他说话时不带任何感，声音从喉咙直接灌进听者的脑髓，不需要任何灵压已让脊背发凉。

"戒律堂不管你们从前是哪一峰哪一脉的得意弟子。从今天起，你们只认戒律。宗门戒律三百七十一条，半个月内全部背熟。背不熟的自动调去杂役峰。"

他顿了顿，目光从每个脸上扫过。

"戒律堂弟子有三种下场。一，熬不住自己滚。二，犯戒被逐。三，死在执法途中。活过三年的不多。你们先想好自己是不是那块料。"

大厅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然后就是活。新弟子不分男一律先从底层巡山做起。巡山十二个时辰一班，两一组，负责外门各峰及杂役峰的夜间巡查。遇上违反宵禁、私斗、偷盗灵物、擅闯禁地等事，轻则当场制止登记上报，重则可直接拿下押戒律堂。发布页LtXsfB点￠○㎡

葛能忍被分到的搭档是一个炼气五层中期的修，叫秦若璃。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ｃōｍ方脸，浓眉，身材高大结实，比寻常男修还壮半圈。她原是外门兵脉弟子，使一柄下品法器重剑，终选时翻了两个同阶对手，被戒律堂一名执事看中点了进来。

两在执事大厅门碰时，秦若璃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然后说了一句话。

"杂役峰的那个？听说你差点打赢许青阳。"

"差远了。他把我打吐血了。"

"他炼气六层巅峰。打吐血不丢。"

葛能忍没有再接话。两领了巡查腰牌和一本戒律手册，便沿外门主道开始第一趟巡山。

巡山本身没什么好说的。从戌时到寅时，沿固定的巡查路线绕外门各峰走两圈，中途在两处哨站打卡。夜间的外门比白天安静得多，偶尔有弟子赶夜路回峰，见了蓝袍白领的戒律堂制服便主动绕道。没惹事，也没想和戒律堂搭话。

但秦若璃显然不是甘心沉默的。走到第二哨站时她忽然开。

"你知道黑老为什么点你吗？"

"不知道。"

"他在戒律堂十几年从没点过杂役峰的。这次点了，堂里很多都不明白。"

"我也不明白。"

秦若璃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她不是那种喜欢刨根问底的，话只说到为止。

卯时班，两从巡查路线回到戒律堂。葛能忍正准备回石室修炼，却在塔楼门被一个穿灰执事服的中年叫住。

"葛能忍？"

"是。"

"黑老让你去七层。"

秦若璃在一旁听见，眉跳了一下。七层是黑老的修炼室，寻常弟子未经传唤不得踏足。新弟子第一天就被叫上七层的，戒律堂历史上也没几个。>https://m.ltxs｀520?N｀et>

葛能忍没有多问，跟着执事上了楼梯。铁塔内部的楼梯是螺旋形的，每一层都有一道玄铁门隔断，门上刻着不同品级的禁制阵纹。越往上禁制越强，走到第六层时他感觉丹田里的灵力都滞重了几分。

七层只有一间石室。石门敞开着，室内没有任何多余的陈设，只在中央摆了一张冷铁打制的矮榻。黑老盘膝坐在榻上，双眼似闭非闭，周身没有任何灵力波动。

"进来。"

葛能忍跨进石室，在距离矮榻五步处停下，规规矩矩行了一礼。

"弟子参见黑师叔。"

黑老睁开眼。那双眼睛浑浊得像两块老化的琥珀，可瞳孔处有一点极亮极冷的光。

"你身上有一样东西。打你进演武场那一刻我就闻到了。"

葛能忍心中一震，面上却不动声色。

"弟子不明白。"

"甲印。"

三个字像三块冰塞进他心。

"玄武归元印的第一任主，是青岚宗一千二百年前的一位戒律堂主事。后来他死在了一桩禁案里，甲印便从此消失。一千多年来，宗门一直在暗中寻找此印的下落。"

黑老说完，静静看着他。

葛能忍没有否认。在黑老这种修为的面前，否认没有意义。对方既然叫出了名字，便是已确认无疑。

"弟子确实身怀此印。"他抬起，"弟子斗胆问一句，宗门要找此印，是想收回，还是另有处置？"

"若想收回，你现在已经不在这里了。"黑老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甲印的传承方式不是夺印，是认主。它既然选了你，旁夺不走。就算杀了你，它也会自行崩解，再找下一个。"

葛能忍沉默。

"叫你上来不是问罪，是告诉你三件事。"黑老竖起一根手指，"第一，此印在戒律堂历任主事中有备案，只有主事级能调阅。你在外面别自己露底，被外知道身怀此印，引来的不是宗门内部的，是宗门外面的东西。"

第二根手指。

"第二，戒律堂不会盯着你养着你就惦记甲印。戒律堂给你保护和权限，你要给的回报是做事。做得好，权限自然放宽。做得不好，戒律堂不养废物。甲印的主曾经也是堂里最强的执事，别砸了他的招牌。"

第三根手指。

"第三，炼气四层进堂的本就少，你却要负责外事巡查。因你有甲印，吉凶感知范围够大，巡山时没能暗算你。堂里缺这样的。"

葛能忍听完，恭恭敬敬又行了一礼。

"弟子谨记。"

"下去。明起巡山照旧。戒律三百七十一条，半个月内背熟。"

葛能忍退出石室，沿着螺旋楼梯一级级往下走。走到第三层时，后背的冷汗才慢慢渗出来。

甲印的来历，他从没在印中见过任何提示。玄武归元印的历史、前任主、它曾属于一位戒律堂主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