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忙开了。送花的车刚走,门
堆着几捆新到的花,苏晴正蹲在地上理花,
发挽起来,袖子卷到手肘,手指上沾着泥。她看见他进来,抬起
:“问完了?”
“问完了。”陈默把王哥的话原原本本说了一遍,“周五那天,咱们先去见周远,见完了,再去找王哥签字。”
苏晴点点
,没说话,低
继续理花。可陈默看得出来,她的手有点抖,一枝玫瑰的刺扎进她手指里,她也没察觉,直到血珠渗出来,她才“嘶”了一声。
“别理了。”陈默蹲下来,握住她的手,“先把手包上。”
他从收银台抽屉里翻出创可贴,替她贴上。
“你别多想。”陈默说,“他就是想打听你这三年过得怎么样,想看看你身边有没有
,好拿捏你。他要是知道你身边有
,他谈钱的时候,就得掂量掂量。”
“可我身边有
这件事,他早晚会知道。”她说,“周五见面,他要是问起你,我该怎么说?”
陈默愣了一下。这个问题,他昨天晚上也想过,可一直没想出答案。说他是租客,太假了,周远不是傻子,一眼就能看出来。说他是男朋友,苏晴又没点
。可要是什么都不说,周五那天,他以什么身份陪她去?
“你就说,我是你朋友。”陈默说,“朋友帮朋友,理所当然。他要是问得再多,你就说,这是你的私事,跟他没关系。房子可以谈,钱可以谈,
不谈。这是咱们的底线。”
苏晴点点
,把手抽回来,继续理花:“你说得对。
不谈。”
林跃回得很快,电话直接打了过来:“陈默,东西我看了。首付八十万,一
一半,每
四十万。贷款一百二十万,三年还了二十一万六千,全是苏晴一个
还的。装修二十三万,也是她一个
出的。房子现在估价三百八十万左右,减掉剩下的贷款九十八万四千,净值二百八十一万六千。按一
一半算,周远那一半是一百四十万八千。可他那一半里,得扣掉苏晴一个
还的房贷和装修钱,扣完了,他能拿的,也就一百一十万左右。”
“一百一十万?”陈默重复了一遍,“他开
要八十万?”
“对。”林跃说,“他要八十万,反而是要少了。他要是真按规矩算,他能拿一百一十万。可他现在开
只要八十万,我猜,他要么是没算清楚,要么就是留了
子,想先拿八十万,再谈别的。你们别急着答应,也别急着拒绝。周五见了面,先听他说什么,再决定。”
“那店呢?”陈默问,“王哥那边,周五签约,涨幅一成五,一年一签,你觉得行不行?”
“行。”林跃说,“这个条件不错。你们周五见了周远,立刻去找王哥签字,别拖。拖一天,变数就多一天。”
挂了电话,陈默把林跃算的账,原原本本告诉了苏晴。她听完,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
:“一百一十万。他要是真按这个数要,我哪有这么多钱?我把店卖了,把房子卖了,也凑不齐。”
“你不用凑。”陈默说,“他要八十万,咱们就谈八十万。他要是改
要一百一十万,咱们就跟他算账,房贷、装修,一笔一笔跟他算。算完了,他要是还坚持,咱们就说,房子卖了再分,卖房子的钱,先还贷款,剩下的再一
一半。他要是真想卖房子,咱们就卖。可他要是只想拿钱不想卖房,那他就得等着,等咱们慢慢凑。”
苏晴看着他,眼睛里有一层东西在动:“陈默,你说,他周五回来,到底想
什么?”
“我想不明白。”陈默老实说,“可我知道一件事。不管他想
什么,周五那天,我都陪着你。你一个
去见他,我不放心。”
她没说话,低
继续算账,笔尖在纸上划着,可陈默看得出来,她的心不在账本上。她的心,到底还是在周五那个
子上。
下午三点多,店里来了一位老顾客,是住三楼的李
,拎着菜篮子,站在门
往里张望:“苏晴啊,我来买两枝康乃馨,明天去看我老姐妹。”
苏晴赶紧站起来,给她挑了两枝开得最好的,包好递过去。李
付了钱,却没急着走,压低了声音说:“丫
,我多一句嘴。昨天晚上,有个男的在楼下转悠,问我这栋楼里住的都是什么
,还问你那个铺面是不是你的。我当时没敢多说,只说你是开花店的。可我看他那个样子,不像是来买花的。”
苏晴的手顿了一下:“那
长什么样?”
“个子挺高,穿一件黑大衣,拎着个行李箱,像是刚下飞机。”李
说,“我问他找谁,他说他找苏晴,是她家里
。我一听是家里
,就没再多问了。”
陈默的心沉了一下。黑大衣,行李箱,刚下飞机。周远不是周五才到吗?他怎么昨天晚上就已经在楼下转悠了?难道他提前回来了,没告诉苏晴,故意在楼下踩点?
“李
,那
走了之后,往哪边去了?”陈默问。
“往街
去了。”李
说,“我看他上了一辆出租车,往火车站那边去了。丫
,你自己留个心眼,这年
,家里
也不一定都是好
。”
李
走了之后,苏晴站在收银台后面,半天没说话。陈默走过去,握住她的手:“你别怕。他要是提前回来了,咱们就提前见他。他在暗处,咱们在明处,这才是最难办的。可他既然已经露过面了,就说明他也在试探咱们,他也没想好怎么开
。”
陈默愣了一下,随即点点
:“好。你坐好,我开始问了。苏晴,房子是我跟你婚后买的,首付我出了一半,你凭什么说房子全是你的?”
苏晴想了想,开
:“房子是婚后买的,首付一
一半,这一点我认。可这三年的房贷是我一个
还的,装修也是我一个
出的钱,这些钱,得从你那一半里扣。扣完了,你能拿的,也就一百一十万左右。你要是开
要八十万,咱们可以谈。你要是改
要一百一十万,咱们就一笔一笔算账。”
“店呢?”陈默继续问,“店是开在我的房子里,店的事,你也得跟我谈。”
苏晴摇摇
:“店是离婚之后才开的,铺面是租王哥的,营业执照是我的名字,你一分钱没投过。店跟你没关系,这一点不用让步。”
“那我要是说,我想复婚呢?”陈默问。
苏晴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
,声音很轻,可很坚决:“不想。三年前你走的时候,我就想明白了。一个能把老婆扔下三年不管的
,回来也不是为了过
子,是为了过
子,你三年前就不会走。房子可以谈,钱可以谈,
不谈。”
陈默看着她,忽然觉得,这个
,比他想的要坚强得多。白天她在店里忙,晚上她在厨房里做饭,到了关键时刻,她一句话都不含糊。他伸手过去,握住她的手:“你答得很好。明天就这么答,一个字都别改。”
傍晚,店里关了门,两个
一起上楼。楼道里那盏坏了半个月的灯,还是没修。走到六楼,苏晴掏出钥匙,开了门,回
看了他一眼:“进来吧,今晚我做饭。昨天你做饭,今天换我。”
晚饭很简单,西红柿炒
蛋、清炒土豆丝、一碗紫菜蛋花汤。两个
安安静静地吃完,她收拾碗筷,他在旁边擦桌子,配合得越来越熟练,像一对过了很多年
子的夫妻。
碗洗完,她擦着手从厨房出来,看见他还站在客厅里,没动,挑了挑眉:“怎么,饭吃完了,还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