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总是这样。

无知无觉，毫不设防。

但若有一，她当真只为他一起舞，那他……

这个失礼的念一闪而过，转眼便被他按了下去。

“无妨。”他敛去眸中异色，声音仍旧温和，“来方长。”

玉娘微微一怔，下意识回看他。

沈昭望着她：“你若想跳给我看，什么时候都可以。”

他顿了顿，目光仍落在她脸上：“若是你想见我，无论我身在何处，都会来寻你。”

玉娘心忽然轻轻跳了一下。

她不自在地偏过，假作去看别处。

阿昭怎么说出这样容易叫误解的话。

而她，又怎会如此……

耳根一点点烧起来。所幸场中一曲舞毕，四下喝彩声响起，正好替她遮过了那点短暂的慌。

玉娘忙端起温热的菊花蜜饮抿了一，像是在掩饰什么。

沈昭看在眼里，却没有点。

又过了一阵，席间有设了投壶取彩。玉娘看了一会儿，眼中又有了兴致。

沈昭见她看得认真，便道：“想玩？”

玉娘立刻回：“可以么？”

沈昭看着她那副模样，像是早已料到她会这样问：“你坐着，不许久站，我来替你投。”

玉娘想了想，觉得这个法子也不坏，便十分脆地点：“好，那我来指挥。”

沈昭失笑：“投壶也要指挥？”

“当然。”玉娘一本正经道，“不然怎么算是我投的？若是赢了，也该算我一半功劳。”

沈昭看她片刻，终于点：“好，算你一半。”

于是旁投壶，都是自己执矢上前。到他们这里，却成了玉娘坐在席上，沈昭站在一旁，手中执矢，听她低声吩咐。

“再偏左一点。”

沈昭依言挪了半寸。

“高一些。”

沈昭抬了抬手。

玉娘认真看了看，又道：“不对，好像又太高了。”

沈昭垂眼看她：“到底高，还是低？”

玉娘被他问得有些心虚，却仍强撑着气势：“你听我的便是。”

沈昭唇边带着点无奈的笑意，到底还是依她所言，重新调整了角度。

然后竹矢离手。有声

只听清脆一声响，稳稳壶。

玉娘眼睛一亮：“中了！”

她高兴得险些站起来，又被沈昭一个眼神盯得乖乖坐了回去。

“我没动。”她小声道。

沈昭看着她，眼底笑意温和：“嗯。”

玉娘也忍不住笑起来。

沈昭站在她身侧，手中还握着下一支竹矢，看着她的笑靥，一时有些发怔。

这一刻，倒像许多年前的旧又短暂回来了一瞬。

她仍旧这样理直气壮地指使他，而他也仍旧心甘愿地由她支使。

竟叫他生出一丝错觉，好像她从未离开过，他们也从未分离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