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

她本想说什么，话到嘴边却忽然顿住。

“……反正往后你自会知道。”

说完，她偏过去，脸颊一点点热起来。

魏瑾看着她面上渐渐漫开的红晕，怔了怔，终于反应过来她方才那句话是什么意思，耳根也跟着红，小声道：“这可是你自己说的。”

玉娘脸上愈发滚烫，却没有反驳，只低着眼点了点。

不远处，顾琇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他听不清他们方才说了什么，却能看得见玉娘脸上明显的羞意，也看得见魏瑾那副明显得了什么好处的神。

他眼底一点点沉了下去。

随后，他默不作声地调转马，径自朝凉州城的方向去了。

城以后，凉州官署早已将住处收拾妥当。

玉娘一路车马劳顿，进门没多久便回房歇下。魏瑾原本还想跟进去，被她一句“让我先换身衣裳”挡在门外，只得耐着子等了小半个时辰。

等使出来请他时，天色已经渐渐暗了。

魏瑾掀帘进去。

玉娘换了一身家常衣裙，正倚在榻边喝药。长发重新梳过，脸上也洗去了风尘，比方才在城外时显得柔和许多。

魏瑾走过去，先看了眼她手里的药碗。

“什么药？”

“调养身子的。”

“还说早就没事了。”

玉娘抬眼瞧他：“产后调理罢了。你怎么什么都要管？”

魏瑾没有回答，忽然俯身抱住了她。

玉娘猝不及防，手里的药汤险些晃出来，她连忙稳住，将碗搁到一旁的小几上。更多彩

她靠在他怀里，额角的胸膛温热而坚实，耳畔的心跳却快得厉害，一声声透过衣料传来。

她原本还有些不知所措，片刻后也渐渐放松下来，伸出手来回抱住他。

耳边突然冒出一句：“以后别生了。”

玉娘怔了怔：“什么？”

“孩子。”魏瑾埋在她颈侧，抱着她不肯松手，“以后不要生了。”

他说得太认真，玉娘一时竟不知道该笑还是该说他胡闹。

“我在长安知道你有身孕的时候，就一直担心。”魏瑾道，“后来每隔一阵便算子，越算越觉得害怕。明知道你在庭州有照顾，还是忍不住想万一出了什么事怎么办。”

说到最后，他声音已经隐隐有些发颤。

“所以以后不要了。”

“我们不要孩子。”

“我只要你好好的。”

玉娘原本还带着一点笑意，听到这里，神色却慢慢软了下来。

她没有说话，只抬起手，掌心沿着他的后背缓缓安抚着。

魏瑾抱着她的手臂又收紧了一些。

偏在这时，外间忽然传来几声细细的哭音。最╜新Www.④v④v④v.US发布

屋内温存又缱绻的气氛忽然卡了一下。

魏瑾方才还说得斩钉截铁，此刻听见那哭声，面上闪过一丝不自在。

玉娘已经忍不住笑了。

魏瑾这才松开她一些，低声道：“……是他？”

“不然呢？”

魏瑾抿了抿唇，没说话。

媪很快抱着孩子进来。

“郡主，小郎君醒了。”

玉娘立刻松开魏瑾，转身去接孩子。魏瑾还维持着方才拥抱她的姿势，怀里骤然一空，不由愣了愣，茫然地低看了一眼。

玉娘伸手将孩子接过来，方才还哼哼唧唧的小家伙一落进她怀里，哭声便渐渐小下去，只剩鼻子里细细的抽噎。

魏瑾站在旁边，一时说不出话来。

他定了定神，压下心那点莫名其妙的失落，转而看向玉娘怀里的孩子。

这还是他第一次这样近地看见这个孩子。

襁褓里的孩子还小，眉眼廓尚且稚，可那双明显浅于中原的眼睛，还有鼻梁与眼窝间隐约不同的廓，已经足够让想起他的另一半血脉。

魏瑾只看了一会儿，心底原本被重逢欢喜压下去的酸意便又冒了出来。

当真是哪哪儿都在提醒他，这是谁的孩子。

玉娘察觉他的目光，低看了看怀里的孩子，又看向他。

“怎么了？”

“没什么。”魏瑾回答得极快。

玉娘哪里会看不出来，却也没有戳，只低替孩子擦去眼角残留的一点泪痕。

孩子哭累了，很快安静下来，手从襁褓里探出来，胡抓住了玉娘的一根手指。

魏瑾盯着看了一会儿：“他一直这么小？”

玉娘愣了一下，随即失笑：“不然呢？”

魏瑾也意识到自己问了句蠢话，神有些不自在。

正在这时，外间忽然传来使的声音。

“郡主，顾侍郎来了。”

魏瑾抬起。玉娘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

变化并不算明显，可魏瑾与她相识太久，还是第一时间察觉到了。

“什么事？”

使隔着帘子回道：“顾侍郎说明的行程已经定下，想来同郡主说一声。”

玉娘道：“让他告诉你便是。”

使应声退了出去。片刻后，外间隐约传来几句低低的谈声，很快又安静下来。

从始至终，顾琇都没有进来。

魏瑾转看向玉娘。玉娘像是没有察觉他的目光，只低哄着怀里的孩子。

“你们吵架了？”

她动作未停。

“没有。”

魏瑾眉立即皱起来：“那你为什么不见他？”

玉娘这才抬眼。

魏瑾正盯着她。方才见面时那些欢喜已经褪了下去，眼神里多了几分明显的警觉。

玉娘原本想起甘州那夜心还有些发闷，可看着他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唇角还是忍不住弯了一下。

“阿瑾。”

“嗯。”

“我现在不想同他亲近。”

魏瑾眉心皱得更：“他做什么了？”

玉娘没有回答。

魏瑾等了一会儿。她只是低替孩子拢了拢襁褓，于是他原本已经到了嘴边的问题又咽了回去。

“好。”

玉娘有些意外地抬。

魏瑾神色仍旧不好看，却没有再追问。

“你不想说就先不说。”

他说完，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反正我都来了，你如今不想见他就不用见。”

玉娘望着他，眼神柔和下来：“嗯。”

魏瑾没有再提顾琇，只是又往门外看了一眼。

方才还算不错的心已经彻底没了。

离开凉州后，车队继续东行。

魏瑾带来的护卫与车马也一并加，连给玉娘备下的衣物、药材和一路所需之物都装了好几车，原本已经不小的车队又平白壮大了一截。

玉娘见了只是无奈摇，魏瑾却满不在乎。

又过了几，车队午后在一处驿馆歇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