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瑾腾地站起身，椅脚重重擦过地面。

“阿瑾！”

他根本像是没听见，转身便往外走。

玉娘伸手攥住他的衣袖，声音放软了些：“阿瑾。”

魏瑾猛地回，那张平里总是明朗张扬的脸，此刻沉得厉害，眼底压着几乎无法克制的怒火。

“你还拦我？”

“你要去做什么？”

“让、他、滚。”魏瑾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后面的路我送你。长安也快到了，用不着他。”

玉娘仍旧攥着他的衣袖。她仰看着他：“让他留下吧。”

魏瑾怔住。

“什么？”

“让他留下。”

“玉姐姐！”他简直难以置信，“他都——”

话说到这里，他自己先咬住了，气闷地将偏向一旁。

玉娘看着他。她的神很平静，但并没有替顾琇辩解，或者半分要原谅他的意思。

不是心软，而是她觉得自己已经划清了与顾琇之间的界限。她并不觉得在失去自己的信任后，顾琇还能在众目睽睽之下对自己再做出些什么。

她不会再与他独处，也不会再让他像从前那样进自己的常。至于将他逐出队伍，甚至大动戈地追究处置，她并没有这样的打算。

马上就要回长安了，那一夜发生了什么，她暂时不想让更多知道。

她没有必要为了处置一个顾琇，就冒着风险把自己和孩子一并推到众的议论里。

魏瑾胸还在起伏，满腔怒火几乎已经烧到了喉咙，可对上她的眼睛，剩下的话忽然又说不出来了。

他看了她很久，终于明白她并不是在替顾琇求。

看来她已经想好了。

魏瑾紧紧抿着唇，许久才从鼻腔里重重出了一气。

“……好。”

玉娘这才松开他的衣袖。

魏瑾却仍站在那里，脸色难看得很。过了一会儿，他忽然又道：“那他以后不能单独见你。”

玉娘抬眼。

魏瑾立刻补了一句：“你要见他可以，我不拦着。但得有在。”

说完，他像是怕自己又管得太多，硬生生停住。

玉娘看着他，唇边终于浮起一点很淡的笑。她伸手握住他的手，指尖在他掌心轻轻捏了一下。

“自然。”

魏瑾神色这才稍稍缓下来。

可想到顾琇，眼底又立刻沉了。

“我还是很想揍他。”

玉娘这次是真的笑了一下：“这个不行。”

“我知道。”魏瑾答得很不愿。

他牵着玉娘重新坐回去，隔了一会儿，又反手握住她的手。

久久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