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09-06

第12章体内还残留着的她在走廊上躲开了

四月二十八，周二，上午七点四十五分。>https://m.ltxs｀520?N｀et>最新?地址) Ltxsｄz.€ǒm

李悠站在保健室的药品柜前，手里拿着一瓶碘伏，眼睛盯着瓶身上的标签，但视线没有聚焦。标签上的字模糊成了一团蓝色的色块，在她的视网膜上漂浮着，像水面上的倒影。

她已经盯着这瓶碘伏看了将近两分钟了。

昨晚她几乎没有睡好。不是失眠，是那种躺在床上明明很困但脑子就是停不下来的状态。她的身体在凌晨两点左右终于不再有任何异常的感觉了，酸胀消退了，湿润也了，道的那种微妙的不适感彻底归零。从生理层面来说，她的身体已经恢复到了被侵犯之前的状态。

但她不知道这一点。她只知道"不舒服的感觉没有了"。

问题在于另一种不舒服。

一种不在身体上而在意识里的不舒服。像是有什么东西卡在了喉咙和胃之间的位置，吞不下去也吐不出来。她说不清那是什么。不是疼痛，不是恐惧，不是焦虑。如果一定要给它一个名字的话，也许最接近的词是"不对劲"。

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但她找不到具体是哪里不对劲。

昨晚她将内裤塞进洗衣机之后，又在卫生间里站了很久。她脱掉了所有衣服，站在花洒下面冲了将近二十分钟的热水。水温调到了四十二度，比她平时洗澡的温度高了三度。热水从顶浇下来，顺着她的脖子、锁骨、房、腹部、大腿一路流淌到脚踝。她用沐浴露把全身搓了两遍，包括大腿内侧和部周围。不是因为她觉得那里脏，而是一种说不清的冲动。就像小时候打翻了墨水瓶之后会反复擦桌子，明明已经擦净了还是忍不住再擦一遍。

洗完澡之后她换上了净的睡衣，躺在床上，把被子拉到下的位置。然后她就开始了那种"很困但脑子停不下来"的状态，一直持续到凌晨三点多才真正睡着。

今天早上闹钟响的时候，她的第一个念是：我不想去学校。

这个念让她自己都吃了一惊。她从来不会不想去上班。十六年的护理生涯，她请假的次数一只手数得过来。即使发烧三十八度五，她也会吃完退烧药准时出现在岗位上。但今天早上，当闹钟的声音刺进她的耳朵时，她的身体做出了一个完全违反她格的反应：她伸手按掉了闹钟，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里。

她在枕里埋了整整三十秒。

然后她坐起来了。因为今天是周二，她在学校保健室的值班。每周二和周四，她从医院被派驻到魔都第一高等学校保健室值班。这个安排已经持续了两年。学校离和花园步行十五分钟，比去医院方便得多。而且学校保健室的工作强度远低于医院，大部分时间只是处理学生的疼脑热和运动损伤。

但今天，她不想去学校的原因和工作强度无关。

原因是苏逸。

苏逸在那所学校读高三。

她不想见到他。

不是因为她怀疑他做了什么。不是。绝对不是。她的心理防御机制在昨晚已经完成了一次彻底的自我说服，将所有异常都归因于"下午的事"和"太累了"。苏逸在她的认知中仍然是那个礼貌的、温暖的、让她放心的好孩子。

她不想见到他的原因更简单，也更隐蔽：她在他面前睡着了。

这件事让她觉得丢脸。

一个三十八岁的成年，在一个高中生来家里做客时，喝了杯茶就睡着了，而且一睡就是两个多小时。家在她家里坐了那么久，她全程在打呼噜。这太不体面了。太失礼了。苏逸一定觉得她很没教养。或者更糟，苏逸一定觉得她很奇怪。一个正常怎么会在客面前突然睡死过去？

她不知道该用什么表面对他。

所以她不想见到他。

但她还是来了。因为她是李悠。李悠不会因为"不想见一个"就逃避工作。她会把那份不自在压进胸腔的最处，用职业化的微笑和标准化的动作覆盖一切，就像她在婚姻中做了无数次的那样。

药品柜。碘伏。标签。

"李姐？"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李悠的手指微微一颤，碘伏瓶差点从手中滑落。她迅速收紧了手指，将瓶子稳住，然后转过身。

是小张。张敏，二十六岁，保健室的另一位值班护士，今天和她搭班。圆脸，马尾辫，笑起来有两个酒窝，说话声音总是带着一种让放松的软糯感。

"怎么了？"李悠问。她的声音听起来很正常。至少她自己觉得很正常。

"那瓶碘伏您看了快三分钟了。"张敏歪着看她，眼睛里带着好奇和一丝担忧。"是不是有什么问题？过期了？"

"没有。"李悠将碘伏放回药品柜的第二层架子上，关上柜门。"我在想事，走神了。"

"想什么呢？"张敏端着一杯速溶咖啡走过来，靠在办公桌边上。"脸色不太好，昨晚没睡好？"

"嗯，有点。"

"是不是李明那小子又惹您生气了？"

"没有，他挺乖的。"李悠在办公椅上坐下来，打开电脑，输密码。屏幕亮起来，显示的是学校保健室的值班系统登录界面。"就是最近有点累。医院那边排班排得紧，做四休二变成做五休一了。"

"那可不行啊。"张敏皱了皱鼻子。"您可是护士长，得注意身体。要不今天我多点，您歇着？"

"不用。"李悠敲了几下键盘，登录了系统。"该嘛嘛，别因为我影响你的工作节奏。"

张敏耸了耸肩，端着咖啡回到了自己的工位。保健室不大，两张办公桌面对面摆着，中间隔了一道半透明的磨砂玻璃屏风。屏风后面是两张诊疗床和一排药品柜。窗户朝南，阳光从百叶窗的缝隙中透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排排平行的光影条纹。

上午的第一节课是八点开始的。课间十分钟，走廊里会涌出大量的学生。保健室位于教学楼一楼的东侧尽，紧挨着楼梯。学生们上下楼时会经过保健室的门，有时候会探进来要一片创可贴或者问一句"护士阿姨我疼可以给我量个体温吗"。

李悠坐在办公桌前，面朝电脑屏幕，余光能看到保健室敞开的大门和门外的走廊。这个视角她已经看了两年，熟悉到闭着眼睛都能描述出走廊的每一块地砖、每一个消防栓、每一块公告栏的位置。

但今天，这个视角让她不安。

因为苏逸的教室在三楼。他每天上下楼都会经过一楼的走廊。经过保健室门。

八点五十分。第一节课结束的铃声响了。走廊里开始热闹起来。学生们三三两两地从楼梯涌出来，有的去卫生间，有的去小卖部，有的就站在走廊里聊天打闹。

李悠的视线从电脑屏幕上抬起来，扫了一眼门外的走廊。

没有他。

她又低下。

九点四十分。第二节课结束。走廊再次热闹。

她的视线又抬起来了。这次她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在看什么。她的眼球只是本能地转向了门的方向，扫描了一下走廊里经过的群。

没有他。

低下。

十点二十分。大课间。二十分钟的